第七章

喬泰、馬榮回到縣衙,見內衙書齋尚亮著燈火,忙進去禀報。
狄公正與洪參軍在談論王縣令的案情,見他們兩個走進書齋,示意坐了,說道:「適間我與洪亮檢查了王立德遇害的房間,一時還猜不出那毒藥是如何下到茶壺裡去的。洪亮曾疑心,那茶爐既是靠了一扇檻窗,會不會是有人從窗外捅破窗紙用麥桿將毒藥吹入燒茶的紫銅鍋中。然而這窗外有厚厚的窗板蓋死,又正頂在花園的假山石後,沒法啟動,且從那裡積的塵土判來,至少亦有半年一年沒打開過那窗了。如今只需將投毒的行跡查清,王縣令被害一案可望水落石出。你們兩個今夜有何見聞,快快講來與我聽。」
馬榮先將他們在河邊看見四個轎夫謀害轎中人又投屍河中的事有枝有葉地禀述了一遍。只恨當時霧大,沒能逮住那伙歹徒,連面目也沒看真切。
狄公驚道:「莫非又是一樁人命案!你們兩個明日一早再去那裡河邊附近仔細打聽,倘是河裡撈起屍首,便是確鑿的人命案。洪亮,你仔細守衙,但聽得有人來衙裡報人物失踪的,不要輕易放過了,可領那苦主去辨認。」
喬泰接著又將他們在「陶朱居」偶遇卜凱及上了那花船如何搭救玉珠的一番際遇一五一十禀報了,說罷便從袍袖中將那個紫綾面包袱遞給狄公。
「玉珠姑娘叮嚀道,這個包袱是前任王縣令特意囑她收藏的,只是留與下任縣令老爺。玉珠知道了我與馬榮身份後,便將這包袱託我們轉交於老爺驗收。」狄公心中怪異,一面小心打開包袱。
包袱內原是一個黑漆木盒,盒蓋珠嵌玉鑲,十分考究,奇怪的是當中還有兩條金閃閃的細竹節。打開盒蓋,內裡卻是空的。
「盒裡所藏被人偷了!喬泰,那玉珠說起過盒中原藏何物嗎?」狄公問。
「玉珠姑娘說,她也不甚明了其中情由。只說她在一次縣衙侍應公筵時認識了王縣令,王縣令十分賞識她,萬般抬舉,又將這木盒交於她收存。語言間彷彿是預知自己會有不測,為防意外之變,先將這木盒托她藏過,留與後來的老爺收看。這中間想來必有深意。如今盒中的東西被人偷了,料那玉珠也未必知情。因為我見她的箱籠並未上鎖,艙門也是隨時打開著的,誰都可以進出,日長月久哪能藏得穩妥?」
狄公捻著鬍鬚,半晌無言。
馬榮道:「這木盒如此精巧細密,莫非前任王縣令留下許多金銀珠寶私贈玉珠?誰知玉珠心粗,從未開看,反便宜了那偷兒。」
洪亮搖頭:「看這木盒形制大小深淺,內裡收藏想來應是書信筆札或官衙文牘之類,未必會是金銀珠寶。」
喬泰道:「聽玉珠口氣,這木盒所藏必是十分機密,事關重大,王縣令擔慮縣衙反不嚴密,故想出這一計來,留個後步。所謂草蛇灰線,一旦自己遇著意外,可昭示後來縣令破案線索。只可惜這機密已被人竊去。哪日我再去花船,遇了玉珠定打問仔細,或可追出木盒原委來。」
狄公點頭,表示讚賞,乃道:「這木盒暫且由洪亮收了,有木盒總比沒木盒好,其中原委待日後空閒時我們再行細議。今夜我想偷偷到東門外白雲寺去走一遭,聽說王立德的棺木還厝在白雲寺的後殿內。」
洪亮道:「聽唐主簿說,白雲寺在東門外河灣口佛趾山下,我們此去千萬不可驚動寺僧。後殿的圍牆依著一個山坡,山坡上有一片茂密的野樹林,很是隱蔽。我們可以放船渡過河去,從那圍牆翻越進寺,正是後殿,省去許多枝節。老爺最嫌憎的便是官府裡的刑事公案被和尚曉得,必無好處。」
說話間四人喬裝打扮一番,乘著月色偷偷開了後衙角門,溜出衙府,直奔河岸口,向老艄公租了一條小船。馬榮把定雙槳,向對岸劃去。他在江淮的水鄉澤國長大,極好水性,擺弄起這船艇如同把玩刀槍棍棒一般,十分應手。狄公將地圖攤在雙膝上,指點方向。
小船很快劃到東門外河灣口對面的小山岡下,找了一處隱蔽的柳陰裡繫纜泊定,四人便跳上了岸。翻過岡脊便是白雲寺後那片山坡了。山坡上野樹林果然鬱鬱蔥蔥,十分茂密。狄公大喜,四個人很快穿下山坡潛到了白雲寺後牆下。牆約莫五六尺高,兩人一疊架便可翻越。
喬泰蹲下,馬榮跳上他的背脊,兩手抓定牆頭,一聳身便越入牆裡,凌空跳下。
牆裡正好是一片矮草叢,十分鬆軟。洪亮跳下牆時,馬榮裡面雙手托定。狄公騎在牆頭,伸手接應喬泰。喬泰猿臂搭上狄公手腕,飛騰而上。不一刻四人便躡足進了白雲寺的後殿。
後殿內原先供有伽藍神,因為暫厝棺木,故一向無人看守,十分荒敗。殿正中掛一盞長明燈,高高的神龕織滿了蜘蛛網。因長久沒有上過香火了,供案上下蝙蝠屎、狐牲跡清楚可見。大殿前一橫排列十來口黑漆大棺木,有的已經腐朽,棺蓋破裂,景象陰森可怕。
狄公摸出撇火石,點亮了一枝小蠟燭,照著排頭一一辨認棺木上的描金字跡。
他終於在第四口棺木前停下,棺蓋上只草草加了六顆長釘。狄公命馬榮、喬泰起了長釘,將棺蓋搬下。
馬榮、喬泰雖是英雄豪壯,武藝過人,但卻十分懼怕鬼神,又信靈魂作祟之說,平昔見了腐屍、棺木,躲避惟恐不及。今日好在狄公、洪亮都在身旁,故總算略略有了勇氣。二人撬開了棺蓋,用雙手托定,輕輕放到地上。棺內升起一股腥惡的屍臭,羼雜著石灰氣味令人作嘔。二人掩鼻而退,不敢向棺裡多看一眼。狄公舉燭向棺內一照,不覺倒抽了口冷氣。
棺內躺著的王立德果然與他在後衙宅邸遇見的鬼魂一個模樣:頭上無冠帶,花白頭髮披散在瘦削的面頰上,尤其令人怵目的是死者左頰上正有一塊銅錢般大小的黑斑記。
宅邸花園中遇見的果然是王立德的陰魂!汪堂官、唐主簿日前所見想來也不假。
狄公忽覺頭暈目眩,忙吹熄了蠟燭,吩咐喬泰、馬榮二人趕緊將棺蓋蓋了,重新釘合。
四人離了白雲寺後殿,重新翻出圍牆,循原路回到山腳邊。柳蔭裡尋著了那隻小船,解纜啟槳,倉皇返回。
第八章
天一亮早衙升堂。
門子來報唐主簿告假,又說范仲至今未來衙裡簽到,想來是人還未回蓬萊。狄公答聲「知道了」,問堂下可有人鳴冤投訴,否則便欲退堂。
話未落音,一個五十歲光景的人一瘸一拐,兩手各持著一根細竹杖走上堂來,費力地雙膝跪下。狄公見那人相貌堂堂,衣飾考究,猜是鄉宦士紳之流。
「小民顧孟平叩見青天大老爺。」
狄公知道顧孟平是蓬萊的大船主,與葉守本兩個合稱是船舶營造業之鼎鼐,執蓬萊百工產業之牛耳。這兩日狄公已細細將蓬萊的戶冊,尤其是上流的鄉宦士紳、工商業主的花名檔案看得爛熟。
「顧先生親來衙門有何禀報?」狄公和藹地問。
「賤荊曹氏歸寧後久不見回家宅,小民恐生意外,故冒昧來衙門申報,仰乞衙上協助小民尋找。」
狄公憬悟,想起了馬榮昨夜禀報之事。
「顧孟平,夫人可是坐轎去的?」狄公忙問。
「不,不,賤荊騎的是一匹騸馬,並未坐轎。」顧孟平不明白狄公問話之意。
狄公點了點頭,乃道:「你且將前後始末細說一遍。」
顧孟平禀道:「賤荊娘家不遠,正在西門外的石碑村,岳丈便是縣學的博士曹鶴仙先生。賤荊歸寧後,理應是本月十四日離家回城,可是直至昨夜尚不見她回來。小民不由心焦,便派我的經紀人金昌去西門外曹家打聽。小民那岳丈卻道賤荊正是十四日離家回府的,他的胞弟曹文還將她送到大路口官道上。那官道直通縣城的西門。」
顧孟平拭了拭額上汗珠,繼續道:「金昌回來時又在那官道上下詢問了許多人,卻沒有一個說見著有單身騎馬的婦人。小民年逾半百,膝下無子,與曹氏新婚尚未半月。伏望老爺慈悲為懷,圖貌佈告,全力尋找,以解小民倒懸之急。」說著恭敬呈上手折,上面書明曹氏衣裙服飾詳情及坐騎騸馬的臉額上有一塊白斑。
狄公接過手折仔細看了,問道:「夫人回城裡時身上可攜帶有金銀珠寶或什麼值錢的東西?」
「聽老岳丈說,賤荊離家時並沒攜有錢銀,隻手上挽一個竹籃,籃內裝著應時糕餅。」顧孟平哭喪著臉說。
狄公沉吟半晌,乃道:「你且下堂去,將那個金昌喚來衙門問話。本縣得到夫人信息即會派人通報,顧先生盡可放心。」
顧孟平叩頭謝恩,退下堂去。狄公一拍驚堂木,吩咐退堂。
狄公剛轉進二衙裡廳,門子來報,船業主葉守本求見老爺。狄公轉臉對洪參軍道:「金昌來時,將他的回話全數記錄備案。我去見了葉守本即來聽訊。」
葉守本已在外廳檻下等候。
狄公迎將出來,見葉守本相貌豐偉,體魄壯碩,心中先三分歡喜。

問道:「不知葉先生有何事禀告,快進來廳堂敘話。」說著引葉守本進了廳堂,分賓主坐了,侍役敬茶。
葉守本慌急道:「小民只因經營船舶建造,故日常在河灣海口間行動。近見番客的貨船深夜凌晨來往頻繁,與往昔不大一樣。有時船舶雖掛番邦旗號,舷桅邊站的則是我大唐人物,私下便起疑心。故冒昧來衙門提醒老爺一聲,恐有違禁私運下海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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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 Mogambo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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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莫非這衙院內果真有鬼?王立德死不瞑目,其陰魂竟然夜夜遊蕩於此,欲吐一腔冤屈?
狄公雖同孔子先師一樣對鬼神持一個存而不論的態度,但每逢真遇了鬼神卻不是敬而遠之,反是疑而近之,逐奇而尋之,務必探明虛實,追出究竟。其中往往偏又是人事居多,從未曾真的撞上過一個鬼。——此番他聽了唐主簿言語,心知有異,又挑起了他的疑竇。
  「唐主簿,此刻我即去王縣令的宅邸察看一番,想來王縣令的鬼魂知我要為他伸冤復仇,必不致加害於我。」
  唐禎祥忙搖手道;「狄老爺豈可冒這等風險?倘真有個閃失,如何了得?」
  狄公笑道:「你就留在這裡,將王縣令邸宅的鑰匙給我。倘若我半個時辰還不出來,即傳洪參軍率眾衙役趕來接應。」
  狄公去外廳取過一個大燈籠,將燈籠內的蠟燭挑得亮火,便徑向王縣令宅邸而來。
  
     月色融融,草蟲喓喓。狄公壯著膽色大步流星直撲後宅園門,摸著了掛鎖,即從袖中取出鑰匙打開了鎖,推門而進。穿過小小庭院,即是王縣令內宅。房門並沒上鎖,狄公輕輕推開,高擎著燈籠進入房中。
  房舍甚是寬敞,靠牆堆起了幾個箱籠和一堆捆紮嚴實的舊行囊。狄公正待走近去細看那箱籠,卻見粉壁上閃過一個高大人影,心中驀地一驚,忙踅過一邊細覷動靜,那黑影也躲閃了。狄公再站立時,黑影又迎面升起。狄公乃知是自己的身影,不覺啞然失笑。
  西壁有一雕花朱紅門,上面交叉貼了兩條蓋有縣衙大印的封皮,門隔裡便是王立德遇害的臥房了。
  狄公撕揭了封皮,推門而入。——果然臥房最覺得觸目的正是紫檀木櫃上的那一個茶爐和茶爐旁的那口銅鍋。狄公拉開木櫃的門,見內裡整齊放著一柄紫砂茶壺和四隻茶盅,茶爐、銅鍋、茶壺、茶盅都是古色古香的形制,並非通常廚灶俗具。狄公心裡不由暗暗欣賞。
  這一面,一軸中堂金碧山水,兩邊一對名人條屏。下首一個大書案,書案左側支著一張十分簡陋的床榻;右首一個大書架,整齊堆著一函函的書帙。狄公拉開書案抽屜看了,裡面全是空的。——汪堂官已將王立德的所有信件筆札搜索一空。
  狄公只覺惘然,思索著汪堂官此舉的目的,一面隨手翻看書架上的書。卻又多是佛道的經典和星相醫卦、煉丹服食之書,心中嫌憎,又擱過一邊。
  這時洪參軍領兩名衙役提著兩盞大燈籠急匆匆進來房中。原來他聽唐主簿說狄公獨個來了這裡,又知這宅院有鬼,放心不下,喚過兩名衙役便趕來接應。
  「洪亮,你來得正好,你將這書架上的書全數清理一遍,能見著什麼紙片信札的便好。」他自己則細細瞻觀起壁上掛著的那幅中堂畫軸和兩邊的條屏。這時他的眼光掃到了梁檁上。原來這房中的梁檁雖說滿是塵灰且有蛀洞,但是新刷的油漆卻依然奕奕有彩。
  洪參軍遞過一本小小的絹面簿冊給狄公。
  「這簿冊內似有王縣令的字跡,只是潦草凌亂,我老眼昏花,看不真切。」
  狄公接過一翻,見是一串串的數字,每串數字邊上還註明年月日期。仔細查去,最早的日期恰是一個月前。
  「洪亮,這簿冊是哪裡找到的?」
  「老爺,這簿冊夾在一青紫皮的書畫中,我打開書函時便掉了出來。我見上面有字跡,想來有用。」
  「這上面的數字與日期雖一時不明其奧妙,但總是王立德的親筆,便是有用。我見那日期最早的又是一個月前,恐是他死前最後的手跡,與他的死因想來大有關聯。你且小心存放了,帶回衙齋去細細琢磨。」
第05章


    傍晚,街市上店肆紛紛上門,而酒樓飯館正是生意興隆之時。 喬泰、馬榮喬裝一番離了縣衙興沖沖逛上街來。二人只想挑一個小酒店飽餐些海貨風味,便各處轉轉。
    二人繞到市裡熱鬧處,卻見店鋪都關門了。 正覺掃興,忽見大街隅角處有一爿小酒店還閃出燈火,青布招儿上繡著「九味齋」三個大字。 二人大喜,一頭闖進店堂。 店掌櫃在抹桌子,鍋灶已歇火,正要打烊。 那店掌櫃見喬泰、馬榮模樣凶神惡煞一般,心裡寒怯,陪起笑臉來致歉道:「二位大爺見諒,小店爐灶已熄火,這裡正要上排門了。」
    馬榮正覺飢腸轆轆,聽是已沒酒菜,心裡老大不樂,粗聲道:「酒菜我們也不要了,有什麼可以先填填肚子的?」
    掌櫃賠笑道:「只有幾張冷餡餅,卻是豬肉餡心的,二位大爺不嫌棄,就白送與你們吧。」說著迴轉去廚下托了一個紅漆木盤出來。
    喬泰、馬榮接過木盤,見盤內果有四張餡餅,忙拈了在嘴裡一嚼,倒也酥鬆香脆,只是冷了點。也顧不得許多,道了聲「多謝」,一面嚼著一面便出了店門。
    春月嬋娟,溫風如酒,城廂夜色籠罩在一重重霧靄之中。喬泰、馬榮信步躑躅,七折八轉,忽見房舍漸漸深邃幽伏,且有花園籬笆圍定,又聽得遠處「嘩嘩」水聲,似有河流穿過。
    果然前面不遠處聳起一座彎弓形石橋,像一弧霓虹掛在朦朧的夜霧中。 喬泰、馬榮步上橋面,正待向橋下細看,忽見遠遠有一頂涼轎沿河岸慢慢抬來。轎中盤腿端坐著一個大漢。 二人心中詫異,不由站立觀看,可恨霧大,看不親切,只隱約辨得有四個轎夫。 突然,那涼轎停了下來,四個轎夫各抽出轎杠,猛向轎中坐的那大漢蓋頭劈去。
    喬泰失聲大叫:「馬榮弟,快去救人!這偏僻之地,恐有殺人陰謀。」
    四個轎夫聽見人聲,慌忙又抬起轎來向河岸翻倒,只聽得「撲通」一聲,有人落水。
    喬泰、馬榮二人沿橋堍向河岸急急奔去。
    那四個轎夫抬起空轎,一溜煙沒了踪影。
    河岸上下大霧瀰漫,五步開外便混沌不辨。 喬泰、馬榮追趕半日,哪裡還有轎夫的影子?二人於是又急忙沿河岸尋回,一面側耳細聽溺水者的呼救聲。 誰知四周夜色荒冷,一片岑寂,不僅聽不到呼救聲,連落水處的河岸都分辨不出了。空曠中河水悠悠,天籟靜謐,彷彿不曾有過適才那觸目驚心的一幕。 喬泰、馬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怪自己心粗腿短,貽誤了大事。 二人沿河邊慢慢逡巡了半日,一無所獲,只得怏怏而回,轉上一條通向市裡的大街。
第06章
    夜色漸深,大街上車馬往來,行人漸多。穿扮奇異的番客也各各設下貨攤,貨攤邊點起一盞五彩玻璃燈,光明通亮,晃人眼目。
  橫街轉角上有一爿大酒家還開著,招牌上寫著「陶朱居」三個金字,生意兀自興隆。喬泰、馬榮掀起珠簾進去,一看賬台上那水牌,嚇得連連咋舌,原來一席酒菜要抵他們半個月的俸銀。二人口稱晦氣,正待出來,店堂裡一個吃客卻步上前來,手上拈起一個酒盅覷著他倆,口中稱道:「二位兄弟,陪鄙人喝兩盅吧。」
  喬泰皺眉道:「我二人與客官素昧平生,如何相邀?」
  馬榮貪饞,又見那吃客瘦骨嶙峋,一副斯文相,料無惡意,笑道:「我們兩個又不是沒銀子,少嘴缺舌的,自己不會吃,偏與你廝陪?」
  那吃客正色道:「兄弟這話便見生分了。鄙人之意是邀二位同席用餐,酒足飯飽後共賞這春江花月,豈非風流儒雅之賞心樂事。哪敢輕覷了二位闊爺!今夜鄙人分了點紅利,思想與幾個解趣的朋友廝伴廝伴,吐吐心曲。二位兄弟如不嫌憎,過來我桌上認個朋友,這酒錢我認了,哪還要你們掏摸腰包?這江湖上行走,第一等要緊的便是朋友大義。」
  馬榮咧嘴大笑。 這一番話正中他的心意,又說得體面,遂應道:「行過春風,便生夏雨,相公今日破費了,明日我哥兒倆請你的。」一面扯了喬泰衣襟,隨那吃客入席。
  兩下坐定,乃見桌上酒菜豐盛,那吃客並不曾動過杯箸,看似專治一席等候什麼朋友的。
  果然吃客開口道:「今日鄙人原邀了一位同行來這裡小酌,看來他是爽約了。來,來,我們吃吧,今夜務必盡醉而歸。」一面又喚過酒保添了些酒菜。
  喬泰緊皺雙眉,心中老大疙瘩不解,又經不起馬榮一意攛掇,也便將就坐了,只等他們兩個先動杯筷。一面又細細端詳那吃客相貌,揣測他的身份。
  吃客雖五十里外年紀,卻鬚眉星白,一團稚氣,鬱發於外。 兩條細眉似蘊涵著無窮智慧,一雙眸子烏珠水晶,界線分明,十分出神。
    「鄙人名喚卜凱,是河西船業主葉守本的經紀人,管掌廠塢錢銀賬目,器械採辦,匠藝薪水,得閒時也作詩,故而愛吃酒賞景。不一味以文會友,也以義會友,以利會友。二位兄弟日子長了,自然識得鄙人心性,雖不敢稱豁達放浪,卻是不肯胸中存半點芥蒂過夜的。」
  這一番別緻的自報,果然驅盡了喬、馬兩人心中的疑雲,席間頓時活躍起來。 馬榮只顧挑好吃的往嘴里送,酒吃滑了,不覺十來盅下肚。 喬泰也有了三分醉意。
  卜凱的身子飄飄然,忽作色道:「二位雖如此裝扮,在下猜來,恐是衙門裡做公的。」
  喬泰暗吃一驚:「卜先生,此話從何說起?」
  卜凱笑道:「新任狄縣令昨日蒞任,就差遣二位來市井轉悠,暗中勘查,令人敬佩。你二位倘真是沒營生的痞子、閑漢,能這般逍遙自在?」
  喬泰語塞,心中詫異。
  馬榮搶道:「卜先生只猜得一半。我這裡索興問一聲,先生久在蓬萊,當方土地,前任縣令王老爺,先生可曾與他打過交道?」
  卜凱一愣:「兄弟說的是那王立德王縣令嗎?他不是早死了嗎?不然你們狄老爺如何接任?」
  馬榮道:「死自然是死了,但死得不明白,內裡還有些蹊蹺……」
  喬泰以眼示意馬榮。 馬榮頓悟,忙改口道:「卜先生何不先說說王老爺活著時的情景,譬如,他對下屬吏員刻薄否?」
  卜凱又笑:「在下對衙門裡的事一向不甚留意,他日見有與王老爺熟識的,一定引薦與你們,你們自個去盤問詳裡。二位兄弟也莫見笑,在下上心的只是詩酒女子,離了詩酒女子,便不覺有生之樂趣。任人罵我作老奴狂態,也不生氣。」
    馬榮拍手道:「卜先生好解趣!我們只是不會做詩,也不屑做,那酒與女子卻也是十分上心的。」
  卜凱小聲道:「今夜即隨我去開個眼界如何?這勾當我可稱是老馬識途了。」馬榮心想,狄老爺不正是命他倆各處茶樓、酒肆、妓館、賭場轉轉嗎?見喬泰也無相拒之意,遂一手拉起卜凱,催他引路。 
  三人出了「陶朱居」,卜凱撩起長袍領著喬泰、馬榮兩人穿街拐巷,轉彎抹角,來到一個小小的水碼頭。碼頭邊停泊著一葉小舟。
  卜凱跳上小舟,喬泰、馬榮雖有狐疑,也只好跟著跳了上去。 只見卜凱與那艄公耳語幾句,小舟便剪開波浪向江心蕩漾而去。
  喬泰小聲問:「卜先生要將我們帶到哪裡去?」
  卜凱格格笑了:「還沒問你二位大名哩。你們看見遠處水面上掛起一串串燈彩的那條大船嗎?不瞞二位,那是一條花船,人稱紙醉金迷地,海上溫柔鄉。」
  馬榮遠眺,果見一條大船,披燈掛彩,十分華麗。
  「卜先生,我名喚馬榮,這位是喬泰哥。我倆是盟過誓的弟兄,最看重的便是信義二字,如今在衙門裡狄老爺手下充役。卜先生尚義氣,不妨從今便認個朋友,遇有緩急,也可幫襯。」
  卜凱點頭微笑,心中三分敬佩馬榮的豪爽氣概。
  未幾,小舟靠了那花船尾舷,三個移身跳上花船。 迎面便見一個珠光寶氣的胖婦人,上前施禮:「卜相公見禮了,什麼風吹到這裡,帆都不掛一片,不叫老娘先知個信兒,臨時抱佛腳,茶水都來不及備哩。」胖婦人又見卜凱帶了兩個客人來,心中更是歡喜,忙將他們三個引入裡艙,吩咐侍女上茶食果品。
  卜凱問:「金昌來過沒有?」
  老鴇答道:「他沒來,不知又去哪裡廝混了。別管他了,來,今日老娘怎可敗你們的興?」說著一拍手,一個獐頭鼠目的么二領進來兩位花枝招展的姑娘。 粉白膏朱,濃妝豔抹,滿頭的珠翠在燈彩下顯得十分奪目。
  老鴇驚問:「那玉珠呢?她為什麼沒來應酬?」
  么二答:「就來了,正在換衣裳,一邊還抽抽咽咽不停。」
  正說話間又走進一個年輕姑娘,面目姣好,只是烏云不整,面帶啼痕,並沒抹粉塗脂。
  老鴇怒叱:「不中抬舉的小蹄子!裝你娘的幌子,委屈你了?和誰慪氣?卜大相公老大臉面,哪一番虧了你的錢銀數?還做張做致逞臉,不理睬人。」
  那女子不答言,走來卜凱面前拜了一禮,低下頭坐半邊不做一聲。 
  卜凱笑了笑,指著喬泰說道:「玉珠小姐,今夜你侍候的這位相公,正經是個年輕軍官,遠比我卜某人解意憐人哩。」說著自己拉了一個姑娘走了。 馬榮也攜了另一個姑娘的手,謝過鴇母出了艙門。
  喬泰呆愣愣過來攙了玉珠的手謝了一聲,也轉入後艙各自吃酒取樂去了。
  喬泰進了後艙,見玉珠仍哭喪著臉,正待找話兒去寬解,那鴇母一陣風跟進來,又罵:「你這沒廉恥的行貨,倒還來裝正經,做觀音,日日好酒好肉供著你,越發養活得你這淫婦靈聖兒出來了。」
  喬泰勸道:「太太息怒,玉珠姑娘並無過錯。再說,我倒是正喜歡她這模樣兒哩。」
  鴇母氣出了去,又回頭道:「你再不打起精神來,仔細扒了你的皮。」
  半晌,么二又進艙裡報道:「相公,月亮正中天,上船頭去賞玩一會兒吧。 」
  喬泰問玉珠願意上船面去賞月否,玉珠道:「奴家身子不適,不去看了,你自個兒去看吧。」
  喬泰也不勉強,便自個走出後艙,爬木梯上了船面。 卜凱、馬榮及那兩位小姐早已在船頭了。 只見中天一輪皓月,渾圓如玉盤,掛在碧色穹幕上,清輝流蕩,萬里如霜。
  喬泰舉頭看青天明月,正忘乎所以之時,忽聽得遠遠有嗚咽之聲,似從水面上飄來,斷斷續續,啟人愴懷。
  卜凱驚道:「聽來像是玉珠的聲音,你倆快下艙去看看。」
  喬泰猛悟,急回頭跳下木梯,直趨後艙。馬榮也跟著下了船艙。
  二人推開後艙門,見玉珠雙手被捆了,一個黑大漢正凶狠地用藤條抽她。她哭得幾乎暈厥過去,發出一聲聲低微的呻吟。
  喬泰大怒,衝進去一腳就將那黑大漢踢翻在地,搶過藤條沒命地抽起那黑大漢來。黑大漢抱頭在地上翻滾,連喊「饒命」。
  鴇母趕到後艙,後面跟定四五條大漢。 見此情狀,不由大怒,叫道:「來人,捉了這兩個無賴。」
  馬榮手執一根燒火棍,厲聲道:「誰敢上來動爺兒們一根毫毛,先打斷他的一排肋骨,再敲碎他的驢頭。」
  眾人見馬榮、喬泰兩個金剛鐵塔般的身材,怒目圓睜,凶相畢露,一個個都旋踵後縮,哪裡還敢上前來?
  卜凱排開眾人,拱手道:「大家莫傷了和氣。這二位爺兒是衙門裡的軍官,你們哪裡是對手?還不過去行個禮,算是和解,彼此留個情分,來日方長。」
    老鴇聽得真是衙門裡的軍官,乃知厲害,忙堆起一臉乾笑,上前向喬、馬二人納頭便拜,又親手去解了玉珠的綁繩,反叱責起地上爬起的那個黑大漢。
  馬榮大聲道:「今日這事也不深究了,各自散去,我們亦要回衙門了。日後誰個再敢欺負這玉珠姑娘,叫我捉到衙門裡,定不輕饒。」
  玉珠收了眼淚,雙眼放出異樣的光彩,心中暗暗感佩,臉上不由升起紅霞。 她顫裊裊走到喬泰、馬榮身前深深拜了一禮,又自責道:「這事也怪奴家的不是,致傷和氣。二位爺兒得空閒時,還望常來我們這船上走動,奴家這裡再賠禮了。」
  喬泰扶定玉珠回後艙她的房中,玉珠深情地望了喬泰一眼:「你們兩個果真是衙門裡的緝捕?」
  喬泰笑道:「這個你還不信?」隨即從腰胯裡取出一紙蓋了朱紅官印的符信,交與玉珠。
  玉珠細看了那官印,似是認得,忙關合了艙門去隅角一個箱籠裡取出一個紫綾面的包袱,雙手捧與喬泰,說道:「這包袱是王縣令王老爺交於我收存的,說日後他離任時可交於新來的縣令老爺。奴家也不甚明白其中情由,只管匿藏著。今日你二位既是新任縣令老爺手下的軍官,就煩你們拿回去交與新來的老爺,我玉珠也脫卸了一個重擔。可誰料到王老爺竟是遭人暗算了。」
  喬泰驚愕,接過紫綾面包袱,慌忙納入袍袖。二人默契,乃姍姍回到船頭。
  老鴇見到了他們,又上前連連謝罪,含笑安慰了玉珠幾句,便率眾僕將喬泰、馬榮送回小舟。卜凱仍留在船上等他的朋友金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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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同學:即日起為大家連載高羅佩著的《大唐狄公案》。大家可以各種角度來體會這位「東方福爾摩斯」的風采。所謂「各種角度」,也就是可用刑事推理或中國法制史(這一科版工當然也徹底還給老師了)的角度,或者完全無視小說內容,在回應中話話家常、聊聊是非,亦甚歡迎。
為了讓大家對故事的起始有個較清楚的梗概,我前面幾回的篇幅會較長些。但畢竟是網路上抓下來的文章,在簡繁體轉換時,常有錯別字。我已盡力先更正過,但時間不允許我逐字校對,各位同學如果有看到相當礙眼的錯誤時,請跟我說一聲,非常感謝。
閒話不表,言歸正傳。接下來,就請大家先享用第一篇「黃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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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同學:
明後兩天(2/15、16),版工的公司將進行兩天一夜的環島活動,明天一大早七點鐘要在台北火車站集合,搭北迴、花東線火車。第一站抵達台東池上,將在池上大坡池附近騎單車,欣賞大坡池及水稻田之美。夜宿知本老爺,將泡在暖洋洋的溫泉中思考家事國事天下事。大後天(2/17)就是花媽生日,由於我們後天深夜才返回台北,為免屆時忘記或手忙腳亂無暇他顧,還是先跟花媽慶賀吧!也一併祝二月份的所有壽星同學,除剛剛說的花媽之外,還有大變、王六、蔣X娟、陳X將等等,生日快樂!


之前曾提到《大唐狄公案》的作者、荷蘭漢學家高羅佩,在此跟大家分享一篇文章--「高羅佩的一個世紀,狄仁傑的一個甲子」。之後我會找時間po高羅佩「大唐狄公案」中的作品,來跟同學們分享。
台灣的讀者多半對《包公案》較熟,小時有讀過《狄公案》者,也是舊版由清代一不知名作者「不題撰人」所著,非高羅佩的作品。
兩岸長時間分隔,台灣對於大陸讀者熟悉的《大唐狄公案》版本陌生,這也是很正常的。
大家不妨花點時間了解一下這個作者及作品,體驗一下東方福爾摩斯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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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看了《通天神探狄仁傑》,論華麗、氣派,絕對不輸那個「蒸氣叛客」的《福爾摩斯》,但是,我以為它不夠好看:武打繁多喧賓奪主、劉德華的口條欠佳就算了,最大問題劇情簡單。純就故事而言,還不如《大宋提刑官》精采。
斌大推薦的《神鬼剋星》(The Brothers Grimm格林兄弟)則極富娛樂性,現實與虛幻融合,熱鬧緊湊。不過,這不是我寒假看過最好看的電影,最好看的是我在MOD上無意間看到的舊片《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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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曼谷附近有個知名景點大城Ayutthaya),其中有一些柬埔寨風格的佛塔,不過去過吳哥窟後,就覺得那些遺跡不值一哂了。
吳哥窟旅遊區位於柬埔寨暹粒,是世界七大奇景之ㄧ,範圍內有許多神廟遺址,或用磚或用石砌,狹窄而高險的階梯代表了對神明的虔敬及登天的困難,建築壯闊,上有精美雕刻,其中最特殊的是小吳哥大吳哥巴戎寺不過各建築中的印度神或佛像中國敦煌的一樣,幾乎都缺頭斷腳或整個失蹤,除戰亂或自然毀損外,其他都已經出國泰國法國緬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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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版主斌大手痛,先代班一次。無意間聽到陳文茜專訪嚴裘麗,在正文之前先為本版眾主廚介紹一本書:「蔣公獅子頭」學有成者請辦桌,本人一定踴躍揪團參加 
 http://mag.udn.com/mag/happylife/storypage.jsp?f_ART_ID=296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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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廟傳奇三部曲」
前言
陳媽媽以為小妹閒著醞釀讀書心得,其實我這陣子不落人後,也忙著呢 – 除了學校合作社盤點,更忙著出考卷、安排口試、聽力測驗、整理學生成績(當然,其中不乏創作成份),這且按下不表。週六晚上,天清氣朗,全家到孔廟觀看 「孔廟傳奇三部曲」之二部曲「童遊孔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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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天氣實在冷、由於老婆正在趕研究所的報告,也由於我和兩個小孩都沉迷於iPad的酷炫新奇(喝!找到的理由真不少),除了社區的兒童遊戲室,這個元旦週末假期,我們家哪裡也沒去。
然而,既逢國家百歲元旦,還有一干同學諸如強哥、版工我都在一月過生日,當然得好好慶祝一番!

除了版工我之外,一月壽星如下:
資正
弱水妹妹
牆哥
強哥
德龍
阿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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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日聯合報的「元氣週報」做了一個「熟年情誼」專輯,其中報導了我高中同學王鍵元醫師所組的樂團的故事「醫師樂團 沸騰中年熱血」!
不過其中另一篇我覺得也很值得跟同學們分享。我就把文附在底下(其實整個專輯都值得一看啦,我索性把連結一併附上)。我已經把整份「熟年情誼」專輯的PDF檔下載下來了,有需要的同學可跟我說一聲,我立馬寄過去。

同學會 最怕回憶變壓力
2010/12/27
【元氣周報/記者張嘉芳/報導】
「不過,共同經驗並非全然正面,有時也會因同儕壓力或比較心態,出現所謂的『社交症候群』。」
振興醫院精神科醫師嚴烽彰說,日前曾收治一名40多歲男子,原本滿心期待要參加同學會,卻因為有些人在事業上有不錯成就,相較自己只是一名被雇用的平凡工人,同學不斷詢問「你在哪工作?開什麼車?小孩在哪就學?」問話不經意流露嘲諷,自己無法主導局面與話題,男子回家後,憂鬱症復發,整整鬱卒2、3個月,醫師加重藥物劑量,並不斷鼓勵他朝正向思考,「你的孩子很乖,家庭穩定…」後來男子才慢慢走出情緒低潮。
嚴烽彰說,當事情並非自己當初預期時,共同回憶可能變成壓力。
此外,社會眼光與調適力等因素,昔日的美好印象及經驗,也可能因此變調。
醫師強調,大腦是一個非常精密的構造,記憶如何產生,回憶如何建構以及存取方式等,至今醫學界仍在研究中,他建議若同學聚會、籌組社團,最好出於自願,千萬別強迫,以免美意反成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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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仲馬俱樂部.jpg
大仲馬俱樂部El club Dumas
作者:           阿圖洛.貝雷茲-雷維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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